约翰逊二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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策花脑洞

江湖半仙:

唐门从房梁落下,悄无声气,端坐于大夫身前。

“大夫,我想向你问一个人。”唐门道。

“我这里没有人。”大夫附在案前,就着烛光捡拾药材。他的屋中只有一豆灯,悠悠稳稳的燃着。他挑灯,看药,查古籍,唯独不看唐门,仿佛唐门不过是一阵风,一缕烟,细细微微溜进来。连灯都不曾阴暗丝毫。

“他是你的病人。”唐门微微前倾,低声告诉他。

“病人的事,一概不讲。”他依旧低着头。

“他也是你旧情人。”是个调笑的调子。

唐门问的人,是恶人谷的一个天策。两年前,天策记了一份浩气探子的名单,重伤于黑龙,为万花所救。谷中势力变幻无常,两年后,唐门寻上门来,来要天策手中的名单。他的主子想用名单上的人,给天策一个叛谷的罪名。

“大夫,他身边从来没有缺过人。”唐门单手支腮,轻轻的笑了起来。烛火不紧不慢的燃着,他眸子映了烛光,很有些天真的样子。他伸手抚住万花的手,不动声色扣住脉门。“大夫,你救了他,他却从未把你当回事。”他抚摸大夫的手,突然感叹了一句:“真是漂亮。”

“你的手太凉了。”万花依旧面不改色。他们之间隔了一只蜡烛,一张桌子,还有一桌的药材。他的手就横在药材中,是深黄,淡棕里的一节藕色,也是唐门心上的一枚鸟羽。唐门有些走神,或许是万花的手太暖,太好看了。

“你受伤了。这个天气,不该这样冷。”万花看着唐门道:“柜子里有些止血药材。”

唐门突然皱了眉,随后便笑了。这是一个真心实意的笑:“大夫,我突然喜欢上你啦!”所有人都要他死,万花却想给他点药。他放开了大夫的手,却立刻跃上了桌子,蹲在药材间,俯身在万花的额头,落下了一个吻。待万花反应过来,唐门已经跳下了桌子,开始在柜子里翻寻伤药。

“左手起第六个,拿过来,我给你上。”万花蹲下身,开始收拾被唐门推落的药材。

“不要!”唐门叫到:“你对我好,我会舍不得杀你。”唐门找到瓷瓶,脱下上衣,扭着身子反手伤药。他叨叨絮絮的讲:“大夫,我与你讲一句实话。他是恶人谷的人,我也是恶人谷的人。我的主子与他不对头,要他的名单。你不该牵扯进这些事情……嘶……痛!”唐门够不着伤药,却扭到了伤口。万花突然急步上前,把唐门往柜子上一推,夺过药给唐门上药。

“你防备可不高。”万花嘲笑他。

“我不防你,我喜欢你。”唐门笑着说:“唉,我告诉你,我在外面杀了人,所以我受伤了。那人是他的手下。我的主子让我来要名单,他却派人来杀你……唉!唉!你轻点!”唐门求他:“他这样对你!他不仁义!”

“你就仁义了吗?”万花反问他。

“不……我是个坏人。大夫,你看,他也这样坏,比我还坏,我至少是老实的。你把名单告诉,我们不让他好过如何?”唐门有些孩子气:“要不……大夫!大夫!你告诉我名单后,就和我去恶人谷吧,我们好上了,气死他嘛~”

大夫突然停了手,带着些许犹豫,问唐门:“恶人谷……是个怎样的地方?”

“是个像他那样的人,会如鱼得水的地方。”唐门回答。

“哦……”大夫把瓷瓶塞回唐门手中,转身回去捡药。

天策曾经问过他,要不要和他去恶人谷。一共问了两次。他还问他:“天下好地方这么多,为何你偏要到这种虫蛇地来?”万花没有回答他,他便亲昵的从身后抱住他,手一寸寸的爬进他的裤管里。

那时似乎是雨季。黑龙终年湿热,长长久久的蒸着人,落雨一落雨便是一季。一旦下了雨,天地万物都笼在飘渺中,只剩虚虚幻幻一个光景。万花喜欢在廊下听雨,听风,听鸟鸣。

他不像是这种地方的人,他身上还有繁华之地的影子。他的黑色长衫,料子很薄,却是蜀中的好缎子,苏州的好绣工。针脚仔仔细细,缝出几年前的时兴花样。手里是一根象牙的烟枪,雕工简单却俊俏,也是价比黄金的好东西。可他在这里一住,就住了好些年。他刚来时是雨季,牵着马,淋着雨,天下的万水千山还没有走遍,就已经走到了尽头。

天策也不是这种地方的人,他是被河水冲来的。万花见到他时,他的血已经染红了河滩。万花把他背回来,他在昏迷中胡言乱语,喃呢许多人的姓名。讲的太多,万花便记住了。待到天策退了烧,睁眼了眼,他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卡住大夫的脖颈。可惜力道太小,大夫把他一推,他就倒回了床。

“你看清楚,是谁救了你的命。”万花冷冷的讲。

其实是万花撩拨了他。他与他共枕眠,夜间悄悄靠过去,呼吸在他的耳边,却装作一个睡熟的,无防备的模样。有一天夜里,雨很大,闪电的光亮透进来,照出一条万花的细锁骨。夜间落雨,却依旧闷热,万花的里衣黏在皮肉上,贴出盈盈一握的腰。天策突然翻身压住了他,在雷雨中放肆起来。他们的小屋是一个雨中的孤岛,门关起来,就是一方旖旎的小天地。往往是帐子一放,天策就抚上了他的腿,抬起了他的腰,打开他的身体,横冲直撞进去。天策来时是雨季,雨停了,他就走了。

“要不要和我去恶人谷?”天策走时,提着行囊上马,泥泞中冲出了几里地,却依旧折回来问他。

万花只是摇摇头,他告诉天策两个字:“思过。”他到这里来,日夜思他的过失。他曾经常说:“吾之功过,与你何干?”可与人无关,却与己有关。许多个夜晚里,他从梦中惊醒,脊背冷汗淋淋。梦里人都是苍白的一张脸,拉着他的手求一死:“大夫,我活的苦,你杀了我吧……”

“大夫,你救了我一命……可我活过来,才晓得什么叫做生不如死……”

“大夫,你不懂……”

他不懂,不懂对于病人来讲,是痛快的死好,还是痛苦的生好。他说:“我见不得人死,见不得人痛。”于是封了针,进了剑南荒地,来逃他见不得的死与痛。

可现在唐门问他想不想去恶人谷,他却犹豫了起来。他想见他,许多个夜晚,他都会记起他,仿佛他的气息还留在他的脖颈。他们共处一室时,天策喜欢从身后靠上来,拥住万花,埋首他的发间,气息深沉绵长。万花只要一回身,就能与他相拥而吻。

 “大夫,和我去恶人谷嘛!”唐门不知不觉中蹲到了大夫身边,用一种近乎撒娇的口吻问他。

万花沉默起来,起身却说了一句:“不去。”

“那你告诉人名吧。”唐门说。

“不知道。”万花讲。其实他都知道,天策高烧时,念叨了好些个夜晚。有一天夜间,天策醒过来,手悄悄的放到了万花的脖颈。过了一刻钟,他收回了手,从身后拥住了万花。落叶飞花,那是他们一生里,与彼此最近的时刻。

唐门突然手一挥,手中多了一把小巧的千机匣:“那这样呢?大夫能告诉吗?”他威胁他。主子交代唐门,若是他不讲,就杀了吧,把头带回来,给天策送过去。没有人知道唐门的主子,是否得到了那些名单。

“他没把你当回事,你这样不值。”唐门淡淡的讲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他那时信我,我也对得起他那时的一颗真心。”万花坐回了灯下,开始挑拣药材。

         唐门突然开始妒忌起了天策,他一抬手,一枚短箭便插入了万花的药材堆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大夫……我真是舍不得杀你。”唐门惋惜的讲道。“可是天一亮,我就要回去复主子的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有些人,看似刚强,可稍加用刑,便什么都招;有些人,看似是个软性子,可把他们的指一根根断去,把他们的肉一片片刮下,他们也依然不会言语半句。这种人只能落得一个惨死,可唐门敬他们。他突然生出了惋惜情,突然的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一个杀手,居然动了情……唐门深吸一口气,缓步走到万花身后,一字一句讲道:“大夫,我有千万种侮辱你,叫你开口的方法。可我敬你。”他抬起手,千机匣对准了万花的后脑。他心里翻江倒海,好像自己已经背叛了主子。

可万花却仿佛毫无知觉,依旧在烛火下收拾药材,只是随意对他讲了一句“随你。“

 屋中烛火颤一下便灭了。人如灯,灯如人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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